
所以说血脉是绝对的。
那天夜半下雨,一滴一滴地打落在老家木屋的板上。我将自己缩在被子里,安静地听,听巨人将一粒粒的玻璃弹珠从屋顶倒下。睁开眼后庆幸看见无止尽的黑暗,我已经习惯了。其实在暗中听雨是十分写意的,如果你失眠的话。雨声滴答滴答地打在木板的瞬间,仿佛一种音律,你的心也会跟着雨声跳动。
也许就是终日待在屋子里,不与阳光接洽,才如此害怕阳光底下那些行走的生物。社会最近流行“宅”这行列,跟风者貌似就是像我这样生活的人。(其实我还是会在阳光下活动的,只要顶着个伞。)
老家是个大木屋。虽然祖父早逝,但我想我见过他吧,就在墙上那张黑白照里。相中的祖父是打着领带,穿着西装的,但祖母说那其实是画上的。祖父在世时从未穿过西装,有的只是结婚时的唐人装及平日的白色背心。
我挽着祖母的手,如果我在祖父逝世前出世多好啊。祖母淡然一笑,是啊,你祖父很喜欢小孩的。就像现在我们家多了那么多的小孩,若他能看见多好。
母亲曾对我说过祖父逝世时她才十八、九岁。那时眸子里泛着泪光,透过光线折射入我眼,便晓得母亲当时心里甚是悲伤与哀叹。
就让哀叹在夜里释放吧。因为夜是沉默的。
回忆就像是一幕幕的画面拼凑成一部悲伤的电影,大家都是主角,都身不由己。如何是好呢,在身不由己中强忍着掉泪,还要扶持着那拥有相同血脉的人(像一片超苦的苦瓜卡在喉咙,既吞不下也吐不出)
就是这种感觉。
十分钟虽然不足以回忆所有,却能使一段年华老去。
十分钟,也足以让我凝望着祖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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