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谋杀
今晚,是2009年的最后一个晚上。
虽然这最后的晚上并没有下雪,但天气依然寒冰彻骨,前两天降下的暴雪依然将北京封印在一个白茫茫的世界。然而还是有许多年轻人穿着厚实的寒衣,顶着风雪在北京的各个景点准备倒数。
钟华看着电视机的现场直击播报,那一张张不畏寒冷,欢乐嬉笑的年轻脸庞,忍不住感叹:“年少总轻狂呀!”2010年就达六十岁的他,感慨自己真的老了。
虽然屋内有暖炉,但他还是穿着厚厚的寒衣,怀中抱着个暖袋。桌上的那杯刚泡好的红茶还冒着丝丝白烟。年纪大了,就容易有风湿骨痛,也特别惧怕气候的骤变。
钟华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,享受此刻的温暖与轻松。有段很长的时间,他都不曾如此轻松过。忽然,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闭目养神的他。
钟华望了眼墙上的时钟,十一点半,是谁这么晚还打电话来?
他接通手机,是一个陌生浑厚的男性声音:“请问是钟华教授吗?”
“我是,请问你哪位?”言毕,手机急响嘟嘟两声,对方已经挂断了通话。
“干,是谁在抓弄老子?!”火气不减年少的钟华忍不住咒骂。咒骂完,他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电视机上。
现在是十一点三十分,距离倒数时间还有半小时。
这里是天安门广场。如您所见,我们可以从现场的录影中发现有许多青年男女不惧寒冷,结伴来到现场准备进行倒数。在现场我们可以看见,在这么寒冷的天气下,现场的青年门依然能嬉戏喧乐、追逐打闹。他们顶着严寒,为的就是欢送2009年和迎接2010年的到来,精神实在可嘉。
记者邱蕾,为您带来的现场直击报导就暂时播报到这。十一点五十五分,我们再见。
进入广告时段。
虽然已经有多层御寒“装备”,但钟华依然感到有些寒冷。他呷了口红茶,一股暖流顺喉而下,随而漫延身体四肢。他舒服的啊了一声。
左右无事,他想起了刚才那通恶作剧电话,察觉了一些不妥的地方。
如果说是小孩打的恶作剧电话,但听声音对方应该是个成年男子,况且对方显然知道他的身份,而非随意拨打。但这就更奇怪了。那浑厚嗓音的主人,并不是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人。那人究竟是谁?
钟华开始感到不安,该不会和那件事情有关吧?钟华已不敢继续想下去,虽然那件事已经宣告终结,但没有人能担保不会出什么意外。万一意外真的发生,那他也就——
钟华感到头痛欲裂。他一边竭力不让自己继续杞人忧天,一边按摩眉心。多年来他就是靠这一招降压和舒缓头痛。
很快,时间来到了十一点五十五分。
各位观众好。
这里是天安门广场现场直击报导。距离送旧迎新的倒数活动只剩下最后五分钟。现场的青年男男女女们的人数已经较二十五分钟前大大增加。小小的严寒考验,难不倒我们的热血一族。
2009年仅剩五分钟,如果您有什么话想对一些人说就要尽快咯!以免在2009年的最后一晚都还留下最后的遗憾。节目的尾声祝您新的一年事事顺利、心想事成。
记者邱蕾,为您带来2009年最后的一次现场直击报导就播报到这。三分钟后,让我们一起欣赏北京的烟花庆典。祝大家新年愉快。
此时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钟华惊愕地循声望去,一个蒙面的彪形大汉破门而入。
“你——你想干嘛?”钟华被惊呆了。
“你是钟华?”
钟华畏惧地点点头,他忍出了这声音。这不速之客就是半小时前拨那通莫名其妙来电的人。
“很好。现在,你就为你做过的孽,付出代价吧!”那浑厚的嗓音,比窗外的寒风更冷。
钟华瞪大了眼睛,嘴唇在不停的颤抖,他想说话,可惜他说不了。蒙面人用极快的速度以一块布堵住他的嘴巴,一只手钳住他的双手,另一只手则飞快的脱去他身上的衣衫。钟华拼命的挣扎,可惜年老体衰的他根本抵抗不了蒙面人的神力。
待蒙面人将钟华脱得一丝不挂,随即将他拖出阳台,并从裤带中抽出一捆若有若无的东西。
阳台外,晚冬的寒风兮兮,吹得钟华直哆嗦。慌乱中,钟华根本无暇去看那是什么。他只能无助的望着蒙面人,渴望能得到他的宽恕。
蒙面人将钟华拎起放坐在阳台的围栏上,再用那捆类似鱼线的东西,将他捆成一个奇怪的姿势。
“你这是罪有应得。”蒙面人在钟华耳边抛下这一句话,转身逃离现场。
一身不挂的曝露在寒风中,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冻僵死亡。一只脚就快踏进鬼门关,反而让他冷静了下来。
现在,你就为你做过的孽,付出代价吧!
你这是罪有应得。
回想到这两句话,他明白了。来人的确是为了那件事来的。
噔——噔——噔
时间踏正十二点正,阳台的方向恰巧能看见不远处的天安门放的烟花。
五束火光射向深邃的夜空,绽放出醒目耀眼的五个大字:新中国万岁。全世界的人都在疯狂的呐喊迎新。
万众瞩目的璀璨的烟火中,猎猎寒风将他的生命一点一滴地带走,钟华安详地闭上眼睛,该来的,始终要来。他赎罪的时候到了。
钟华逐渐失去了知觉——
五分钟后,北京大酒店第十八楼一间总统套房的阳台,多了一具赤裸的冰雕像,在寒风中默默地忏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