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言
〈吉山河水去无声〉是一篇述说了作者禤素莱的家乡---野新镇的散文。文中主要叙述作者童年时与长大后小镇面貌的变迁。其文篇情章虽短,却能够概括出了马来西亚本土以及当地人民的一些变化。
前后对比所蕴含的意象
每一个人的儿童时期都应该是无忧无虑的。在那一段无邪的岁月里,小素莱透过那双小小的眼睛里所看到大大的世界,都是美丽的。小素莱不知道她眼里大大的世界,在高高的白云下,还有着更大更大的世界。真实的世界太现实,总叫人忧伤,但这不是小素莱所能够体会的。或许对于小素莱而言,童年最不开心的事,不过是日子过得比较穷困吧?
她说:“你吃完这汤匙药快快好起来,妈妈没钱买药了……”我用力点点头,心里又焦急着万一身不由己的不能好起来呢?我于是快快的拉了拉母亲的袖子说:“我有六角钱,给你好不好?”母亲的神情掠过少许惊奇,随即就握紧我的肩问:“你真的有钱吗?”我点了点头,她放开了我,眼神又迷迷茫茫的,很久很久,才说:“那你拿来给我吧……”
哪怕是穷,五岁时的小素莱仍然是纯真的。一些小小的缺憾,抹不了更多的快乐。童年的小素莱有羊儿、鱼儿、田儿、桥儿相伴,有友好的阿丹,还有潺潺的吉山河在见证她的欢乐。无论外头的风云刮得再大再猛,野新,就是小素莱的安乐窝。
待小素莱长大了一点,懂得了自己与阿丹的种族之别,生活仍是和谐的。赶羊的阿丹会摸摸她的头,还有咩咩乱叫但从不互不相让的羊,与及河底畅游的鱼。一切的描写,与外界的真实社会相对显得简单和平得多。
诚然,一个真实、完整的社会往往存在令人无法承受的丑陋与沉重。柏拉图式的世界也仅在想象中止步,古往今来都不曾存在过完美的社会形态。禤素莱在对野新进行地志书写,叙写童年往事时,却甘自将视野仅仅局限在童年的所见所闻,而并不进行更大的延伸,是否具有其独特的意义呢?
若单就其地志书写而言,无疑禤素莱已经成功的借由一条吉山河,勾勒出数十年来野新的历史变迁。禤素莱通过大量的比对,如窄窄的木桥与宽敞的石桥、礼让的羊与不让的汽车等,将变化前与变化后的分别两幅野新画像形象化的呈现在读者眼前。字里行间,我们也能感受到禤素莱对童年时野新的眷恋,“当年的吉山河,吸引人们贴近大地。”。与此对比的是禤素莱在结尾时带出这么一段话,“吉山河的现在,有着冠盖满京华后斯人独憔悴的辛酸。”,不难看出她骨子里对现时已经城市化的野新的不认同感。
然而一部好的文学作品,作者必须赋予其多层不同的含义,让读者有多元化的诠释才能让作品经历得起岁月的洗礼。表面上看,这就是禤素莱缅怀故乡、追忆童年之作。然而若掘深一层,又是否有其他的隐性的内涵呢?
经由以下所分析出的两种文章中的对比,当能瞧出一二。
(一)贫与富的变化
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利益、财富,古往今来都是人们争相竞夺的物事。归根究底,也不过是因为“贪”。人们在竞夺财富的当儿,往往自身的心灵将会首先被腐蚀。
据文中,我们不难发现推动情节转化的要点之一,即城市化所带来的贫富之变。
小素莱时期,穷得连生病买药的钱都快没了。然而,她却过得快活自在。看着礼让的羊群过桥,贴近大地。生活里没有纷争,一切仿佛如世外桃源般。唯一的缺点就是缺钱,但快乐岂能有价可谈?
待禤素莱长大了,旧时的野新已经发展成一个小镇。人们自己的生活开始好转,都驾得起汽车了。但他们最初的快乐已在城市化的洪流中,随水流散,消逝无踪。
美丽的吉山河,再也带不走人们的怨恨与记忆。她已被人们所遗忘和抛弃,黄昏的鱼跳声已经绝响,那满河底的朽木与垃圾将她压得只能对着夕阳苟延残喘。为了“富足”而牺牲了吉山河的人们,也为自己招来了不幸。
(二)异族角色的形象变化
文中共出现了三类异族角色,第一个是赶羊的马来人阿丹,第二则是不知名的异族小孩。这两类人的形象是因应时间的变化而对立的。阿丹在禤素莱的童年时期出场,虽然两人接触不深,却淡而弥远。阿丹看见小素莱时会对她说一串马来话,然后摸摸她的小脑袋瓜。虽然小素莱听不明白马来话,但她仍然“喜欢看见他”。在那无邪的岁月里,阿丹无疑是小素莱童年记忆很重要的一环。以至于家人抓到山猪时,她仍不忘想分一份给阿丹。虽然纯真的小素莱不知道“马来人不吃猪肉”,但其心意着实可嘉。
由此可见,异族角色形象在文中粉墨登场时,是正面、和善的。阿丹之于小素莱,就像是一个年长的玩伴,或许不真的玩在一块,然那却是最真诚的感情。
但是,这一种基本上与异族的友好关系经过一个转捩点,开始出现变化。
那年的吉山河,除了沿岸丛林有悄悄出没的山猪外,河底亦潜游着多而繁杂的鱼类外,岸边有我,也明白了还有肤色跟我不太一样的阿丹。
这是一重要的转捩点。禤素莱明白了肤色不太一样的阿丹与自己的差别,以至于在往后出场的马来角色,在形象上出现了颠覆性的变化。转变之大令人乍舌。
接下来出现的异族角色,则是小素莱印度同学的父亲。
印度同学班那丹的父亲,就是据说喝醉了失足掉进湖里淹死的。
在此,异族角色依然没有进行深刻的描述,但却籍由一简短的一句,刻画出许多华人对待印度人的刻板印象,即好杯中物。值得注意的是紧接往下的一句,“但镇上的消息却不是这样,她们说是七月水鬼来找替身啦,上岸来拉过路人。”平铺直叙的两句,除了隐喻印度人之于华人的刻板印象,还连带描绘出旧社会略带迷信的民风。
接下来出场的是异族小孩,其时小素莱已经长大成人。原先在阿丹身上已经着笔不多,性格模糊。现在,异族小孩的性格进一步模糊化,不仅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,甚至连正确的种族都被隐去。正面描述的也仅仅是一句就止。
有小孩骑着脚踏车在岸边经过,他们不约而同地指着我叫——支那鬼支那鬼。
原本友好的形象,瞬间进行颠覆,甚至还叫出了极具侮辱和歧视性的字眼,“支那鬼”。这是令人愤慨,而又感到无奈的。禤素莱对此也显得无能为力,只能静静地“怀念想着两只羊过桥的岁月”。
从最初的欣赏马来人,到渗入少许的时代背景意味的印度人,直到安排最终的形象颠覆的异族角色。这一匠心安排,不可能是无心之作,当是有所寓意的。
结语
综合之前不同层面的论述,禤素莱以野新为主地,用地志书写为针,穿引着一条人心从善良至堕落的主线,清楚而明确。城市化的因,所造成的贫富转变,导致了人心离散的果,而穿插其中的异族形象变化则进一步突出了这一条线路。这是一个时代切面的缩影。
由此我们可看出,禤素莱怀念着野新的一切,然而现实中的野新已不再是她记忆中的野新。无论是景、事、物,全都已非昔日桃花。长大了重踏旧地,寻不回小时候熟悉的画面,往日熟悉的脸孔也换成了带有敌意的新生代脸面。最后也只能落得一身落寞。她仅能在记忆中漂泊,追寻回那遗失了的美好。
当一栋栋钢筋水泥砌造而成的高楼大厦建立,当绿林被一座座石屎森林所取代,当人们被封印在四面墙的家居,进行着机械化的生活模式,除了银行帐号上的那排数字,还拥有些什么?或许,人心因为这社会城市化发展所造成的离散,才是促使禤素莱满腔感慨的根源吧?
遗失了的童年、快乐,还有笑容,找得回么?
p/s:直接从word抄来,字体不懂怎么缩不小。。。
p/s2:*欢迎真心的讨论或提出指正,但请勿对我的话断章取义,或曲解我的意思。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