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醉夜
在昏暗灯光的掩护下,一群成双成对的男女在舞池中央尽情的扭动身躯。衣着性感的少女在摇晃挥霍青春,不怀好意的男人的手伸向少女稚嫩性感的身体。这是堕落的修罗场,却说不清是谁在引诱谁的堕落。每一个来这里的人,都通过放纵来寻回白天迷失了的自我。
机械地工作,屈辱地挨骂,机心地斗争,还得虚伪地笑脸迎人。
阳光下的社会是由无数个谎言织就,令人厌恶、厌倦。
夜店昏暗的灯光,是掩护他们卸下面具的最佳防护具。原本陌生的男女,可以初次见面就亲吻甚至发生性关系。人们通过放纵自我来寻求遗失了的快乐。
然而,放纵真的快乐吗?
钟哲独坐在最角落处,不停地自斟自饮。忧郁的单身男子最容易引起女性的母爱,已经有超过六个女生对他搭讪,但都被他的冷漠的眼神制止。他的脸上仿佛写着,别靠近我。
两个小时,两瓶空了的伏特加和喝剩半瓶的巴加迪。
眼前的世界已开始模糊。
钟哲想起了昨晚的事。
昨晚他向段伟提出追缉建议时,钟哲注意到那两名勘察人员眼中的轻蔑。那是属于犯罪心理学最尖端的技术,Criminal Profiling,中文称画像或侧写,即通过犯罪现场等现象,描绘出罪犯的心理、习惯、背景等细节,协助执法单位尽快将罪犯缉捕归案。这心理技术在东方国家还没引起关注,所以他不怪他们。
还有,家、北京、北大、哈佛、联邦调查局、吉隆玻、波德申、爸爸、凶手、段伟、犯罪现场,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盘缠交错。在酒精的作用下,他觉得天旋地转,意识逐渐模糊。
“先生,你东西掉了。”忽然有人在他耳边说,是个女生。
钟哲下意识的摸裤带,手机和钱包都在。他勉力睁开眼睛,一个女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坐在他旁边。
“我掉了什么?”钟哲回问。
“先生,你掉了开心。”
霎那,一句话拨动了钟哲的心弦,将他的心房打开。他再也撑不下去,他紧紧地拥着那女人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这是他继父亲死后,第二次落泪。女人配合地保持缄默,只用手轻抚他的后背,传达对他无声地安慰。
爸——爸——爸——
霓虹灯中,他在轻声地呼唤远在天堂的亡父。
“你是不是也丢了快乐?”直觉告诉钟哲,这女生也和他一样,并不快乐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。
“来!今晚什么都不想,我们来喝个痛快,不醉无归!”
“好。”
“酒保,再来两支伏特加、两打啤酒。”
这一夜,是两人的醉夜。
与此同时,在北京市的另一处。




